Robert Koopman：后疫情时代全球贸易与保理供应链金融行业趋势展望

2020年11月3-4日，“2020国际保理和供应链金融大会”在深圳召开，百余位行业知名专家发表重要观点，为加强理论、思想、经验交流，促进全球范围内保理与供应链金融领域交流合作，推动行业资源整合对接提供了重要平台。

世界贸易组织（WTO）首席经济学家、经济研究和统计司司长Robert Koopman发表主题演讲《后疫情时代全球贸易与保理供应链金融行业趋势展望》，以下是发言实录，部分内容有删改。

大家好，我是世界贸易组织（WTO）首席经济学家Robert Koopman。很高兴受邀参加在中国深圳举行的国际保理和供应链金融大会。

今天，我将分享一些关于疫情对于全球市场以及贸易的影响的看法。首先，我将讨论宏观经济前景和相关政策的实行，以及WTO对贸易发展的预测。最后，我会阐述疫情对全球贸易的影响和意义。

在未来的一年半到两年内，全球经济的前景将非常不稳定。关注最近世贸组织和经合组织的预测就会发现潜在GDP增长会产生一系列不同的结果。在一些情况下，可以看到2021年有相当高的复苏可能性。而在另一些情况下，复苏可能性会非常低。

我们现在能观察到的是，2020年的全球经济增长预计将下降4.5%左右；中国是唯一一个GDP正增长的国家，预计中国GDP增长率将略低于2%。而欧洲等主要经济体将下降8%左右。预计南非GDP将下降大约12%。预计美国GDP将下降4%。

这些下降的数据都非常严峻，是几十年来看到的最不乐观的GDP数据。全球多数国家采取了相当显著、积极的财政和货币政策来缓解这一问题。现在，对于这些财政政策是否会持续下去还存在一些不确定性。但有一点很明显，货币政策和流动性相关政策很可能会持续一段时间。

正如我说的，这是我们在近几十年里见过最严重的全球经济衰退。尽管有着前所未有的政策支持，但我们预计，今年新兴市场和发展中经济体的人均收入将有所下降。全球范围内的经济萎缩，可能会使数以百万计的人重新陷入贫困。

关于疫情带来的长期影响，我们预计未来的潜在产出、投资和生产率皆会下降。缓慢的复苏与因此产生的深远影响正在对弱势群体造成严重影响。我们认为当前政策重点是解决疫情危机，进行改革以重新实现包容性和可持续增长，增强投资透明度，加强与世贸组织的全球合作，尤其是加强围绕贸易的全球合作，因为这可以使与健康有关的供应链产品在未来更有弹性。

我们能发现贸易下降相对于GDP下降来说要小一些。我再重复一遍，与2008年和2009年的金融危机相比，我们所看到的贸易下降对于GDP的影响来说要小一些。这是为什么呢?

我们已经看到全球对于激进的货币及财政政策刺激需求，以及想尽办法避免流动性枯竭。供应链对全球价值链的冲击还没有那么深。虽然现在它们没有像我们希望的那样发挥作用，但可以肯定的是它们没有被当前的危机完全破坏。

今年贸易的结果将取决于各经济体在秋季和初冬的表现。根据所采取的防疫方面的措施，贸易情况可能存在很大的异质性。在欧洲，随着病毒数量的增加，采取更多防疫措施会造成活动的减少。这一情况依赖于持续的货币和财政政策。

我们发现，美国在秋季的财政政策应对方面存在一些不确定性，企业、家庭和政府在日常运作中进行各种调整的有效性也存在一些不确定性，这些调整旨在使与卫生相关的努力更加一致。我们注意到，企业、家庭和政府都正在采取非常重大的缓解措施来减少病毒的负面影响。现在，由于春季的疫情爆发，商品贸易既遭遇了需求端的普遍下降，同时在供应端也受到了的一些负面冲击。但同时也从许多国家积极的财政和货币政策中得到了一定弥补。

需求的转变促进了商品贸易市场的发展。一些受疫情影响较大的消费类行业，如酒店业、餐饮业、旅游业、音乐活动、手工业等也开始生产并提供与疫情息息相关的产品，如医疗设备和居家办公相关的产品。

如今我们发现，中国和亚洲的复苏相对强劲。这一点最初体现在供应方面，但现在我们也能看到需求的增长，这对全球复苏的力度和广度以及减少贸易摩擦至关重要。所以，一开始我们看到中国和其他亚洲国家的出口大幅飙升。而在9月份，中国进口也开始出现增长。我们希望其他亚洲国家也能这样做，这有助于通过减少全球失衡来缓解贸易摩擦影响。

我们发现中间产品贸易一直相对有弹性。中间商品贸易是全球价值链贸易、供应链贸易的良好指标。世界银行认为，全球价值链在用车、基本消费品、中间产品和一些资本品领域有所复苏。全球价值链正在复苏是很好的迹象。同时，在制造业中，纺织，计算机，集成电路和制药等部门的同比增长也呈现良好态势。

在服务领域，金融服务和计算机服务的表现相对较好。与航空运输以及旅行业相比，电信受影响幅度要小得多。总的来说，我们能看到围绕贸易，尤其是货物贸易的一些良好前景。那么，如何做才能减轻疫情带来的危机以及如何减少贸易政策冲突带来的不确定性影响呢？

我认为，主要问题是，公司，家庭和政府正在重新评估风险与效率之间的权衡，即风险与库存的关系。我们会发现实时库存会减少，而关键零件的库存会增加。

接下来，我们将看到供应链的多样化以及自动化，数字化的发展。对于政府来说，他们需专注于如何应对高于平均供应量的需求高峰。顺便说一句，相关成本会非常昂贵，因此，他们需寻求以纳税人和市民能够负担和接受的方式来建立和管理紧急库存的方法，这意味着贸易在国内和国际生产保险协议中都将发挥作用。同时，我们也会看到政府将更多的精力用于的跟进与追踪。如今，对于政府来说，认识到企业、家庭在疫情下具有需求不确定性这一事实很重要。

新冠疫情可能是一个危险的流行病危机，也可能是其他形式的危机。我们很难准确预测在未来将会发生什么，所以需要一套灵活的政策来帮助应对任何特定的危机。从家庭方面来看，将会面临更多的远程工作。更多关于隐私方面的问题将会出现，尤其是由于是政府会试图追踪与防疫相关的信息。同时，社交距离、收入和消费能力也会增加。

所以这些是我认为在未来几年全球贸易和全球经济增长会受到影响的方面。我认为，有关未来的最大隐患是缓慢的经济复苏，特别是如果政府政策在处理需求和流动性问题上力度过小或结构无效的话，消费者和企业的心理影响可能导致消费和投资的复苏减缓。在贸易方面，消费和投资的减少会对贸易产生重大影响，提高贸易成本，如，当航空乘客的旅行减少时，它运送单个乘客的成本也大大增加了。

劳动力参与率下降会給供应带来冲击，但该情况可以随着疫苗的研发或更有效的缓解措施的出现而迅速恢复。我们有完备的资金和基础设施，只要能够解决与防疫相关的问题，生产和贸易就能迅速复苏。说到全球化，我认为全球化会进行重组，我称之为再全球化。我不认为世界将能像1990年至2005年那样实现商品贸易的快速增长；世界贸易的长期增长率，很可能会回到1.4倍于收入增长的时期。

我认为，未来会有更多的跨境数字化贸易、更加多样化的供应链、更高区域集中度的采购、更加自动化的生产和供应链步骤以及更加灵活的生产流程。

我认为除了健康或气候相关的威胁，还存在其他方面的威胁。比如政策壁垒的威胁，特别是在技术方面。如果美国、欧盟等相关地区都采取不同的技术和跨境技术流动限制，这将导致长期经济增长放缓以及技术和增长溢出效应减少。

最后，我不认为亚当·史密斯（Adam smiths）的专业化效率和大卫·里卡多（David Ricardo）的高效竞争力会消失。他们仍将发挥作用，但同时企业也会改变效率与风险的权重。而且，潜在的地理分割会限制这些作用的效果。以上便是我演讲的全部内容。

非常荣幸有机会与您分享我的想法，祝各位有美好的一天。